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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子楚邯郸被追杀祸根竟是赵武灵王惨死

(2021-02-04 07:26:4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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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

分类: 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第44章 二说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1

这一天,刚满七岁的孩子王赵何升殿临朝,赵武灵王不放心,就躲在暗处查看。

赵惠王倒还争气,言语得当,没什么失误,却不想,却引发了赵武灵王突生伤感。

原来,他看见自己的长子赵章,英武伟岸,却不得不低眉顺眼站在殿下,还要向那年幼的弟弟三叩九拜。

想想长子赵章战场上何等英雄?当年灭中山国,赵章冲锋陷阵,战功卓著。如今三十多岁的人了,竟然委屈如此,赵武灵王就动了恻隐之心。

这日,他把几个心腹大臣召到自己的内室,商量分赵。把赵国一分为二,叫赵何为赵王,赵章为中山王。此话一出,立刻遭到几个心腹的反对。

老臣肥义道:

“启禀主父,分赵万万不可。主父为并中山,浴血奋战十数年。如今又轻分之,臣恐遗祸于子孙也。”

另一个大臣也谏道:

“主父明鉴,骨肉情至于国土王权,是绝靠不住的。如今列国攻伐,你死我活,其原始哪个不是王亲骨肉?且分赵则赵弱,赵弱则燕齐魏秦强,臣请主父三思。”

赵武灵王想想觉得有理,也就打消了分赵王赵章的念头。

不想,此讯传出,便引发了大祸。

一件事情,站在不同的立场,便会听到不同的资讯,得出不同的结论。

赵武灵王欲分赵王赵章的消息传出,便成两说:

一说,长子赵章闻听此讯,野心萌动,便准备发动叛乱,杀死弟弟赵惠王。他一面说动父亲,委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赵胜为相国,以便把持朝政,监视掌控赵惠王,一面集结门客死党,准备发动宫廷叛乱,杀死赵惠王何,自立为赵王,然后武力胁迫主父颁诏附准。

另说,赵惠王闻听此讯,担心赵章为王,其孔武有力,能征惯战,自己王位不保。此时已十二岁的赵惠王,便与舅舅赵豹密谋,要杀死赵章,连同主父赵武灵王,以绝后患。

这天,赵武灵王与二子赵章、赵何游沙丘宫。沙丘有二宫,分称南宫、北宫。

一说,赵章故意称君臣不能同宫,叫赵惠王居北宫,自己和主父居南宫。然后在南宫埋伏武士,假传赵武灵王旨,叫赵惠王何来南宫拜父议事。

赵惠王闻旨,欲往,被随侍大臣肥义谏止。肥义是老臣,当年力挺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成功,自觉声望宠幸,不至有祸。他便自告奋勇先去南宫打探。君臣相约,待肥义无恙回返,赵惠王再去南宫拜父。结果肥义刚一进宫,就被赵章杀了。赵章随即带人攻打北宫。赵惠王闻报,便命护卫攻击赵章,同时传旨回邯郸,发兵勤王。

很快,赵武灵王的叔父赵成和大臣李兑,带领军队赶到,攻打赵章。赵章战败,逃回南宫,向赵武灵王求救。赵武灵王疼爱长子,下令打开宫门把赵章放了进来。公叔赵成就与李兑一起,指挥军队包围了赵武灵王的南宫。经过一番激战,赵章被杀。

另说,赵惠王与舅舅赵豹谋定,趁此机会,叫赵惠王言于主父称,君臣不能同宫。主父为真王,当居北宫,子赵章、赵何为儿臣,应居南宫,结果主父不允。待到主父与赵章入南宫,赵惠王立刻使人传旨邯郸,说赵章劫持主父谋反,赵王危在旦夕。

此时舅舅赵豹在邯郸运作,赵豹深知,赵武灵王的叔父赵成,深恨赵武灵王胡服骑射,改了祖宗的规矩,便将赵惠王何的求救信,趁夜送与赵成,这才有公叔赵成与大司寇李兑发兵平叛,杀赵章,围主父赵武灵王于南宫事。

老臣肥义原居北宫,随侍赵惠王,惊闻赵惠王谋,偷出北宫,入南宫向主父告密,揭发阴谋,此时也被乱箭射死在南宫里。

南宫外,赵成与李兑商量道:

“我等为平定叛乱,包围了主父的宫殿,又违背他老人家的旨意,杀死了赵章,此乃灭族大罪,如何是好?”

二人四目相对心领神会,于是下令,继续围困宫殿,并着人向宫里喊话,令宫里所有人立即出宫,后出者灭族。

听见喊话,又见宫外刀枪如林,宫里的人害怕,便偷偷往外逃,很快就剩下赵武灵王一个人了。当他发现人全逃光了之后,也想出来,但是宫门已经被士兵从外面堵死了。

赵武灵王大怒,严斥李兑谋反,赵成作乱。

可是,任凭他如何怒骂、命令,后来请求、哀求,宫墙外都再无人理会。

就这样,英雄一世曾经威震列国的赵武灵王,很快便饥寒交迫,不得不掏鸟蛋吃雏雀充饥。

在赵惠王的严旨下,亦或是默许中,赵成和李兑一直围困沙丘宫三个多月,致使一代英主赵武灵王被活活饿死在沙丘宫里。

直到确认赵武灵王已经饿死,而且已经腐烂再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留在这世上,赵成李兑这才撤围。二人还把赵章一家儿女妻妾,家臣奴仆都灭了门。赵章的部下门客也都被处死。这一杀就杀了两千多人。

那段时间,邯郸城里血雨腥风,人人自危。

赵胜被罢相后害怕被杀,一说他逃出邯郸后,不敢去封国,只好一脚逃到齐国避祸。另说,是赵胜主动叩拜赵王何求死,被赵王何念起骨肉赦免,后为质齐国为国家立功。

不论两说孰真孰假,血海深仇就这样结下了。

赵胜和赵惠王虽然是同父兄弟,二人间却有杀父弑兄之仇,不共戴天。

在赵胜看来,父子相残,父死兄亡,兄长赵章妻妾儿女,几千子弟门客血流成河,连累自己被罢相,差一点惨遭枭首灭门,所有这一切的祸根,都是因为一个女人魅惑了赵武灵王,还有这个女人的弟弟阴险狠毒。这个女人就是赵豹的姐姐,赵惠王的亲娘吴孟姚,至父王废长立庶,召来杀身之祸。这个女人的弟弟就是平阳侯赵豹,撺着赵惠王杀父弑兄,天地不饶,罪不容恕。

在赵豹,一切却是有口难辩,胆战心惊。赵豹知道,赵胜为人刚毅狠毒,又心机深暗,不动声色,他是一定要报仇的。只不过赵惠王一朝重用外姓大臣,李兑、蔺相如把持朝政,廉颇、乐乘掌握兵权,更有老公叔赵成砥柱中流,赵胜找不到下手的机会。现在,赵惠王死了,他娘吴孟姚死了,吴孟姚他爹吴广也死了,就剩下自己,吴广的儿子、吴孟姚的弟弟、赵惠王的舅舅、赵王丹的舅爷还活着,而且还赐爵平阳侯,人丁兴旺一大家子,更高攀上秦王孙。赵胜怎么可能容忍,如何能咽下这口气?

现在,赵胜大权在握,贵为相国,门客三千说一不二。赵氏宗亲重新掌权,外姓大臣皆被排挤。蔺相如被罢相在家养老,廉颇被赶到边塞去抵挡匈奴。老公叔赵成早死了,赵豹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四面的杀机。

现在,又有了长平大败,秦将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余万,赵人仇秦,你死我活。自己又不小心揽上与秦人议和的事情,还没办成,叫赵王丹怨恨。

赵豹预感到赵胜就要下手了。

只如何下手?用什么方法才能说动赵王丹下旨,杀自己这个舅爷,赵豹还想不明白。

想不明白反倒有一种莫名的恐惧,一种只能坐以待毙的绝望。

程步著长篇小说《秦始皇》第一部《诈阬长平》

          2

赵豹的恐惧,秦子楚自然无法体会,他还跟没事人一样,跟郑朱打听咸阳的事情。一时又跟赵豹商议,赵姬快生了,如何设宴庆祝长子降生。

赵豹有苦说不出,哆哆嗦嗦站起来,朝子楚一揖道:

“贤婿,外面凶险,这些日子,贤婿还是别出门为好。”

子楚没事人一样:

“没事,谁敢把我怎么着?”

“唉!贤婿听老夫一言吧。”

打发走子楚,赵豹转头对郑朱道:

“尔不该此时回来。”

郑朱不敢多言,只是磕头谢罪:

“仆有罪,仆该死。仆一入咸阳,就被秦吏扣押起来,动弹不得。仆此番得以逃脱……”

“算啦。”

赵豹不想再听郑朱解释,所有的错失、罪孽都已经犯下了,有错没错、谁对谁错,已经无关紧要。这么多年过去,该做的,能做的,都做了,一切于事无补。

他叹口气道:

“唉,想来这也是天意。尔这阵子就在府里躲着,哪儿也别去。告诉随行之人,坑杀四十余万之事,万不可与人语。”

“仆明白。”

“去吧,回去歇息吧。”

“仆遵命。仆不知能做什么事,替主公分忧?”

“算啦。是福是祸,听天由命。尔这一趟也着实劳累,去吧。”

“奴才谢主公不怪。”

郑朱伏地三叩,退出来没敢去歇息,赶紧把随行的人都招来,嘱咐赵豹的话。有几个人已经离开了,郑朱又赶紧找人去唤,怕他们耽搁,只说主公打赏,赶紧来分钱,晚了没有。看看滴水不漏,以为没事。

可是,这么大的事情,又赶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男人赴长平,哪里瞒得住。随行的有个人领了赏钱回家,见到他娘,忍不住扑倒在地,痛哭流涕:

“娘,爹没了。”

“怎么就没了?不是说突围了吗,正在往家走呢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怎么没有呢?”

那人想起郑朱的吩咐,支支吾吾。

“儿你快说呀,你爹怎么啦?”

那人再也忍不住了,一把抱住他娘的腿,嚎哭道:

“赵军四十余万,都叫白起一举坑杀在长平了。”

“啊!竟、竟有这事?”

“千真万确。秦王下旨,咸阳城里到处庆贺胜利呢。娘——,娘你千万不能外去说呀——啊啊——”

一家人都惊呆了,哪里还忍得住,都放声大哭起来。

哭声立刻就惊动了四邻,也在期盼家人回来的邻居,都跑来打探。可怕的消息立刻在邯郸不胫而走,朝野震惊,文武百官,士绅百姓,无不惊骇万分!

不错,赵括出兵时,眼见着几十万大军,浩浩荡荡,是从邯郸走出去的,虽然这些兵马大多不是出自邯郸,可是有去无还,没见回来,却是真真切切。

邯郸的官吏百姓有家人从军的,原本还抱着希望,以为自己的家人分头突围了,正在太行山里摸索,正在回家的路上,现在绝望了。所有人都认定,自己的亲人已经死于秦将白起的屠刀下,已经葬身于长平。很快,邯郸便成了一座哭城。家家户户,痛哭声,呼唤声,此起彼伏,夜以继日。

赵括出殡的日子到了。

邯郸城万人空巷,悲怆相随。人们心中不再是对赵括战死的壮烈和敬仰,而是压抑不住的怨恨和悲伤。

赵括的灵车在前面走,黑压压的邯郸人默默地跟随其后。

就要下葬了,相国赵胜站在祭坛上开始念那雄壮的祭文:

“上将军赵括,忠勇刚烈,承天意挥大军,鏖战于长平。赵国将士,圣祖子孙,冲锋陷阵,奋勇杀敌。苍天为证,草木为凭,为赵王为百姓,效死沙场,万世留名。吾王褒奖,群臣赞誉,万千百姓尊为楷模。千秋万代,浩气长存——!”

就在赵胜慷慨激昂之时,那些亲人未归的王公大臣们,乡绅百姓们,却忍不住开始抽泣流泪,哽咽呜咽,最后合着葬礼的哀乐,变成放声大哭。哀嚎之声淹没了赵胜的祭文,淹没了沉浑的哀乐,在邯郸郊野广阔的天空中,盘桓,回荡!

葬礼在悲伤的哭泣和伤心的哀嚎声中结束。

随后的一连十多日,邯郸城里到处飘荡着给死人的纸钱,仿佛无数亡灵在空中游荡。街道上熙熙攘攘全都是去郊野上坟的行人,哭声弥漫在空中。

一到夜晚,招魂的声音此起彼伏,那颤颤幽幽,似隐似现,将断还续的哭喊,勾起邯郸城中再次哭声一片,让人毛骨悚然。

“柱子啊——你回来呀——记着家门呀——你娘在家等你啦——”

“狗子啊——你记着回家啊——你那还在吃奶的儿子想你啦——”

“长山啦——你一路走好啊——山里有狼你别赶夜路啊——想着家里你媳妇孩子啊——没了你可怎么活啊——”

凄厉的招魂声在漆黑的夜晚此起彼伏,真如夜空中无数冤魂在翻腾聚集,群魔乱舞。

可是就在这时,就在邯郸城,乃至整个赵国,空气中连尘埃都弥漫着悲伤,积聚着对秦国人的仇恨时,一个男婴不合时宜地降生了,降生在这满是仇恨的邯郸城中,赵豹府内。

这个男孩便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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